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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历史重演!柔妃打入冷宫,柳相跪地求饶,血月降临!

三月廿三,寅时初刻。

养心殿内烛火未熄。

南宫烨独自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,

而是昨夜从柳如烟华阳宫暗格中搜出的所有“证物”记录,以及天牢审讯的完整卷宗。

烛光跳跃,映着他苍白瘦削的侧脸和眼底深重的阴影。

他一页页翻看,越看,手指越冷,心越沉。

那些字句,那些供词,勾勒出的是一张何等细密恶毒的网,又是何等漫长的欺骗与伤害。
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张太医补充的供述中提及,

那帕子里的药,若男子长期随身携带,亦会于子嗣有碍……

他猛地合上卷宗,闭上了眼睛。

殿内死寂,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

许久,他缓缓睁开眼,眼中再无半分尤疑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
“玄影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拟旨。”

---

辰时正,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。

一队身着绛紫色服饰、面无表情的司礼监太监,手持明黄卷轴,

在十二名铁甲禁卫的拱卫下,踏着沉重的步伐,

穿过后宫长长的宫道,径直来到了暂时关押柳如烟的天牢入口。

与此同时,另一队规格更高的宣旨太监,直接来到了柳府大门外。

“圣旨到——柳承宗,接旨!”

柳府中门大开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的柳承宗,

穿着一身未及更换的朝服,被家仆搀扶着,跟跄出迎,

跪倒在府门前冰冷的石阶上。

他身后,柳府家眷、仆役黑压压跪了一片,个个面无人色。

为首的太监展开圣旨,尖细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,却如同丧钟,敲在每一个柳家人心上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查华阳宫庶人柳氏,德行有亏,心术不正。

于王府时便蓄意戕害皇嗣,入宫后更假孕争宠,欺君罔上;

构陷妃嫔,残害同侪;

私用宫廷禁药‘朱颜殁’,

长期毒害先皇后沉氏,致其凤体受损,几近殒命。

其行卑劣,其心歹毒,罄竹难书!

着,即废柳氏为庶人,剥去一切封号、服制,

打入西六所东北角冷宫思过,非死不得出!钦此——”

废为庶人!

打入冷宫!

非死不得出!

每一个字,都象淬了冰的钉子,狠狠钉入柳承宗的耳膜,

钉入他的心脏!

他眼前一黑,喉头腥甜,几乎要当场晕厥。

“柳相,接旨吧。”宣旨太监冷冷道。

柳承宗浑身剧颤,猛地以头抢地,

砰砰作响,老泪纵横,嘶声高喊:

“陛下!陛下开恩啊!

小女无知,犯下大错,老臣愿代女受过!

求陛下念在小女昔日也曾……

也曾伺奉君前,念在老臣多年勤勉,网开一面啊陛下!

冷宫……冷宫那是人待的地方吗?!

那是会活活逼死人的啊陛下!”

他哭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个为不孝女痛心疾首的老父亲。

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的绝望和滔天的怨恨。

冷宫!

那是沉清辞待过的地方!

陛下这是故意的!

这是要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如烟,为沉清辞报仇!

“柳相,”太监的声音依旧冰冷,

“陛下的旨意,清清楚楚。

柳庶人之罪,证据确凿,天理难容。

陛下未罪及柳府满门,已是格外开恩。

您……还是谢恩吧。”

格外开恩?未罪及满门?

柳承宗听出了这话里隐藏的冰冷警告——

陛下现在没动柳家,不代表以后不动!

眼下若不识相,恐怕立刻就是更大的祸事!

他死死咬着牙,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,

最终,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

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:“老臣……谢陛下……隆恩……”

那“隆恩”二字,说得如同泣血。

---

天牢深处。

当废为庶人的旨意宣读完毕,当两个粗壮的嬷嬷面无表情地上前,

要剥去她身上最后那件粗糙囚衣,

换上更破旧的灰色麻布罪衣时,柳如烟彻底疯了。

“不!我不去冷宫!我不去!!”

她凄厉地尖叫,拼命挣扎,指甲在嬷嬷手臂上抓出血痕,

“我是柔贵妃!陛下最爱的是我!

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

我要见陛下!我要见陛下!!”

然而她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嬷嬷和如狼似虎的太监面前,毫无作用。

很快,她就被强行剥去外衣,套上了那身散发着霉味、打着补丁的罪衣。

头发被胡乱挽起,用一根木簪草草固定。

“走吧,柳庶人。”太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
她被粗暴地拖出牢房,拖过阴森漫长的甬道。

铁链拖地的声音刺耳地回荡。

走出天牢大门的那一刻,惨淡的天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
她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宫阙,看到了熟悉的飞檐斗拱,

那是她曾经风光无限、主宰他人命运的地方。

而此刻,她正被押往皇宫最偏僻、最荒凉、最恐怖的角落——西六所东北角的冷宫。

那是个吞噬了无数失宠妃嫔青春、生命和希望的坟墓!

越靠近那里,环境越破败。宫墙斑驳,杂草丛生,乌鸦在枯树上聒噪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、绝望的气息。

终于,他们在一扇掉了大半朱漆、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。

门被推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

柳如烟被猛地推了进去。

她跟跄几步,跌倒在冰冷潮湿、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
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、破败、屋顶漏光的屋子。

窗户纸破烂不堪,在阴风中簌簌作响。

墙角挂着厚厚的蛛网,几只老鼠听到动静,窸窸窣窣地窜过。

屋子里除了一张歪斜的破木板床,一张缺腿的桌子,一个裂了缝的便桶,别无他物。

这里……就是她未来的坟墓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柳如烟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爬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紧闭的铁门,
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我不要在这里!我会死的!我一定会死的!!”

门外传来铁链上锁的冰冷声响,以及太监毫无感情的嘱咐:

“每日一餐,会有人从门洞递进来。好自为之吧,柳庶人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任凭柳如烟如何哭喊、咒骂、哀求,外面再无回应。

她绝望地滑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门板,

目光呆滞地环视着这间囚笼。

忽然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
在靠近墙角、那张破木板床的床腿上,似乎刻着什么东西。

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拂开厚厚的灰尘。

借着屋顶漏下的一点惨淡天光,她看清了。

那不是什么花纹,是几行刻痕很深的字。

字迹有些凌乱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。

她辨认着:

“景和六年,冬月十七,雪。冷。”

“景和七年,三月廿一,雨。腹痛如绞。盼……”

后面的字模糊了,象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
但最下面一行,字迹最深,几乎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

带着暗褐色的、疑似干涸血渍的痕迹:

“南宫烨,我恨你。”

轰——!

柳如烟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!

景和六年……景和七年……那是沉清辞在冷宫的时间!

这是沉清辞刻下的!

这张床,这个屋子,就是当年沉清辞住过的!

陛下……陛下竟然把她,扔进了沉清辞当年受苦的同一间屋子!

“哈哈哈……”柳如烟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又变成了嚎啕大哭。

报应……

这就是报应吗?

当年她设计将沉清辞送进这里,

如今,她自己也被扔了进来,睡同一张破床,面对同一片绝望!

沉清辞当年在这里刻下对陛下的恨。

如今她在这里,品尝着比恨更可怕的——被彻底遗弃、在腐烂中等待死亡的恐惧。

---

养心殿。

柳承宗不顾一切地闯宫,再次跪倒在殿外,

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声嘶力竭地为女儿求情,

甚至愿意交出宰相之位,只求陛下将柳如烟移出冷宫,

哪怕禁足在条件稍好的地方。

殿门紧闭。

良久,里面传来南宫烨沙哑而疲惫,却无比清淅冰冷的声音,通过门缝传出:

“柳相。”

“当年沉氏入冷宫时,你可曾……为她求过半句情?”

门外,柳承宗如被冰水浇头,瞬间僵住,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
再无言语。

殿内,南宫烨站在窗前,望着西六所冷宫的方向,眼神空洞。

他知道柳如烟被送进了哪一间。

他故意选的。

清辞……

你在那里受过的苦,尝过的绝望……

现在,轮到她了。

天色渐晚,铅云未散,反而更沉。

一抹诡异的、暗红色的月光,艰难地穿透云层,冷冷地照在皇城之上,

仿佛一只窥视着人间惨剧的、充血的眼睛。

血月临空。

不祥之兆。

而凰栖别院里,沉清辞听完锦书的禀报,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
“冷宫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

望向皇宫方向,眼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
“挺好。”

她起身,走到院中,任那暗红色的月光笼罩全身。

“旧的戏码落幕了。”

“新的棋局……”

“才刚刚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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